我流藝瀾算什麽東西，配不上你這麽惦記。是我親手傷了你，害你變成現在這樣痛苦。像我這樣的人，不值得你如此。

她只能躲在角落幹著急，有幾次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，想沖過去把人直接拉去醫院，拖上手術臺。

這麽冷的天氣，身體怎麽承受得住。

這麽想著，她果然做出一些不顧後果的決定。她站起來，打算正面面對。當她踏出一步，忽然發現離辰君爵不遠處的屋子裏探出半只槍頭。屋內太暗，看不清拿槍之人的模樣。

暗叫一聲不好，她想也未想朝辰君爵沖去，使出全身力氣，將他推開。

以前看電視的時候，她總笑話這種橋段。男主角推開女主角後，倒退幾步不就能躲避死神的追捕了嗎？為何站著不動，等著傻傻被撞呢？

等自己體會過才知道，不是別人笨，而是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讓自己逃。那一刻雙腳如同釘在地面上，身體仿佛遭人牢牢綁起。

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，快救辰君爵，救他！

確定他安全後，整個人輕松了，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安危。等真正想到自己時，一切早已來不及。

‘砰！’

那聲沖破天際的槍響過後，流藝瀾覺得自己的胸口被猛獸劇烈撞擊。身體的疼痛，另她強大的意念再也無法承受。

痛…

即便如此，她腦海裏不止疼這種念頭。更多的，是關心辰君爵的安危，和想到自己那才滿歲孩子的將來。

“辰君爵，辰君爵…”

她慌亂的尋找他，末了沒有他在身邊，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。原來，他早已根深蒂固於心中。他是她的安全感，唯一的。

“瀾，小瀾。我在這，我在這。曹平，把醫生帶來，馬上！”辰君爵顧不上自己的傷口，將人抱起往醫院趕。

她看著他著急的模樣，笑了，“沒想我傷了你，老天這麽快就報應給我了。誰說老天爺不公平，他比誰都公平，你說是嗎。”

那一刀闖入他的胸膛，她傷了他，在同樣的地方，老天也給她開了一個口子。

“乖，別說話，不會有事的，我不會讓你有事。相信我。”

“樂樂…幫我告訴樂樂，媽咪不是不要他了。我可憐的樂樂。辰君爵，答應我，幫我轉告他…”

能提供的氧氣越來越少，她不得不抓緊時間囑咐自己不能完成的事。

樂樂？她與程世淩的那個孩子？

辰君爵緊蹙眉宇，假裝冷靜道：“若有什麽要交代，自己去交代。給我老老實實去醫院，我們的婚禮還在繼續，不等到你，婚禮絕不取消。你不會有事，你會是我辰君爵的妻子，日後還要生一屋的兔崽子。”

明明面臨死亡的脅迫，聽到他這樣的話，她竟一點也不覺得害怕。好像只要能聽見他的聲音，就很安心。這是他給予的安全感，除他以為任何人不能給予。

漸漸的，連聽清他的聲音都變得奢侈。她怕了，徹徹底底怕了。多年來用倔強偽裝的脆弱，如同放大鏡前，忽然膨脹。

“辰君爵，其實有個秘密，你並不知道。”

七皖是你的孩子，是你辰君爵的孩子。如果將這些告訴你，我死後或許他能成為你的動力。

如果將這個秘密告訴你，七皖那可憐的孩子便能得到你妥善的照顧，直到他健康長大。

那她對這個秘密，將無須保留。

“不管什麽秘密，等你傷好了再談。”

看著她越發蒼白的臉色，他除了焦急並無多餘心思，聽她講這個所謂的秘密。哪怕這個秘密弄明白後，很可能讓他欣喜若狂。

但現在，他什麽也不願聽。

那張另流藝瀾日日思念的臉漸漸模糊，惦記的那張臉慢慢被黑暗代替。她無力了，再也不能堅持下去。胸口的疼痛，讓她巴不得死了倒好，至少解脫了。

她微笑著，哪怕看起來是那樣無力，“爵，樂樂。他是，咳咳咳…”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，讓最後那句‘他是你的孩子’猛然斷開。她不能再開口，只有一聲聲扯人心弦的咳嗽，讓人心驚膽戰。

辰君爵，如果可以的話，多想親口和你說聲再見。

如果可以的話，多想告訴你，流七皖是你的孩子。

如果可以的話，多希望看著你的臉龐死去。

不行了，這幾個小小的願望。她都不能得到滿足。這是上天賜予她的報應，所以只能默默承擔。

辰君爵，遇見你，我沒有後悔過。讓你痛苦，對不起。

不管人有幾個輩子，你千萬不要再遇見我才好。

“流藝瀾，不許閉眼，我命令你睜開眼睛！”

“小瀾，睜開眼睛好不好，算我求你了。我辰君爵自大了半輩子，從未求過誰。你是我唯一求過的人，還是個女人。小瀾，你看看我，我都這樣了，你就醒來，睜開眼睛看看我這幅模樣好嗎？”

他用力抱緊毫無知覺的流藝瀾。她胸口的血液已滲滿他的衣衫，一時間，竟難分出究竟是誰受了重傷。

他自己身上的傷，無限擴大。他從不知道，一個人爬到了這樣高度的位置，竟還有如此無能為力的感覺。

想喚醒她，想將她從死神身邊拉回來。

這些…他卻辦不到！

“將軍，醫生來了。”

曹平帶著醫生趕到，與辰君爵會合。

看到眼前的場面，他楞住了。為了保護將軍不受傷害，他確實希望流藝瀾消失過，但從不是用這種方式。

她除了另將軍無意受到傷害，並無其它過錯。反而是她，讓他知道一個人存在的意義。自己的命除了是將軍的，原來還可以是自己的。知道這些，讓他擁有別的一番感覺。

這一刻他竟覺得，如果她能醒來的話，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得。除了將軍，他從未如此擔心在意過別人的存在。心口隱隱作痛的感覺，讓他迷茫。

醫生瞄了一眼氣場頗為駭人的辰君爵，沒有絲毫猶豫。打開醫療箱，蹲下身子查看流藝瀾的傷勢。

她虛弱的脈搏幾乎沒有的脈動，讓他稍微松了口氣。他識趣的不打擾辰君爵，舍近求遠向一旁的曹平匯報情況：“姑娘生命暫無大礙，只是…”

“只是什麽？”曹平聽到她沒死的消息，瞬間恢覆了神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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